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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非地方选举之“约堡变天”: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

时间:2016-08-24 01:42:01  来源:南非侨网  作者:

 

 
8月22日晚间,南非人以一种最痛苦而凝重的方式,见证了这个国家“经济首都”约堡的权力交接。在与自己政治理念完全不同的经济自由斗士党支持下,主要反对党DA击败了自从种族隔离结束之后就一直占据着这座城市的执政党ANC,夺走了这座城市的控制权。在此过程中,一名ANC议员当场死亡,更是令会场里的气氛平添几分悲壮。这是一场“伐倒参天古树”一般的战争,在死亡中新生,在混乱中凝聚,在破坏中完成;混乱、喧嚣、欣喜、悲恸交织在一起,像一曲略带荒诞色彩却不失雄浑的交响曲,震荡着每一个人的生活。
 
对于生活在约堡的华人来说,我们最关心的,是这次的选举结果,约堡政治版图的“变天”,会以怎样的方式,影响我们在南非未来走向。
 
在侨胞当中,最常见的说法有两种:
 
在积极的层面上,一些人期待:DA有可能将约堡建设成为一个“开普敦一样美丽的城市”,他们会严厉打击腐败现象,犯罪率大大下跌,经济取得长足进展,人民生活改善,市政服务水平提高,就业增长,这颗非洲明珠会焕发出更夺目的光彩。
 
在消极的层面上,一些人担心:与之前的执政党ANC不同,DA本身缺乏与中国的密切联系;他们的身上,带有更浓重的“亲西方”色彩。他们的上台,意味着对中国社区态度的转变甚至恶化;针对灰色经济生活领域的执法力度将会加大;华人在这座城市的生活,包括经济运作,将会面临新的问题。
 
冰冻三次,非一日之寒;改变的发生,也绝不是在一朝一夕之间。无论DA打算对这座城市做什么,对华人社区有何动作(也许他们根本还没有这方面的计划),他们都必须先适应这座城市的节奏;而他们缺乏执政经验的领导班子,在这个过程中最需要的就是时间。与此同时,在这段同样长度的时间当中,华人完全有机会更加游刃有余的适应他们。所以,抛开不切实际的期待,放下杞人忧天般的担忧,就像一句中国老话:“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”,我们可以更清醒的为自己的未来打算。
 
1,一座无比复杂的城市:对DA的严峻考验
 
约堡是南非最复杂的城市,没有之一。在此之前,市政会选举的壮观场面已经足以证明这一点。在这里执政的难度,绝对是南非各个市政之首。从这一点来说,DA执政开普敦的经验,对于适应约堡,没有太多可借鉴之处。
 
从地理位置来讲,开普敦处在非洲最南端,具有先天的地缘优势。他们不像约堡这样,面临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移民潮。在约堡,提供市政服务的工作负担,可能是开普敦的数倍。因为你要面临的,不仅仅是自己的城市子民,还包括来自各个邻国的难民,以及其他省份的淘金者。目前在约堡的公立医院、公立学校等等设施,都面临着外来人口的巨大压力。当初西开普省长海伦泽拉曾经将来自东开普的求学者称为“难民”,为她自己招来一大堆麻烦;而这一次,DA必须在这座城市,面对没完没了的“难民”,以及这种人潮带给市政服务的超负荷冲击——在这个城市,你建筑住房、铺开水电基础设施的速度,是很难跑赢外来人口涌入速度的;这意味着无论你多么努力,在现有的人口自由流动政策不改变的情况下,在目前的预算基础上,市政基础服务的缺口仍然会面临不断扩张的巨大压力,矛盾会仍然尖锐。移民问题及其带来的市政服务压力,将是DA必须面对的第一个严峻考验。
 
同样,DA在开普敦带有“分而治之”特色的管理模式,并不适用于约堡。在谈到开普敦的时候,DA的支持者往往会对开普公寓区避而不谈。这个全南非犯罪最集中最凶残的地方,实际上是城市管理的盲区。但是开普敦的地缘特色,让他们可以对公寓区视而不见,而不会对城市环境本身构成太大影响;同样的做法,在约堡却行不通。举例而言:亚历山大就在森藤隔壁;约堡的状况就是如此。在开普敦可以回避的问题,在这里必须面对。无法简单分割的贫富差距所带来的、不可避免的社会矛盾冲突和治安压力,将是DA面临的另一个挑战。
 
2,城市治安: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
 
很多华人朋友,包括笔者本人,非常期待着DA能够令约堡的治安,发生根本性的好转。但是,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无论DA愿不愿意,约堡治安的改善,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。
 
首先,千万不要再出现在开普敦那样的状况了。在开普敦,当被质疑黑帮暴力杀戮犯罪问题的时候,开普敦市政府将几乎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南非警方。如果在约堡,他们仍是这种态度,会让选民最大的期望一脚踩空。南非警方是典型的垂直管理,市政理论上无权直接干预;但是实际上在减少犯罪方面,市政可以做的事情很多。包括加强市政警察的管理和效率、增强与警方的合作、改善社会经济结构削减犯罪基础、调整基础设施限制犯罪活动空间。而这些,正是一直以来被ANC市政府荒废的。
 
人们期望着,DA政府能够建成一支廉政高效、行动迅速的市政警察队伍,与南非警方分工协作,在打击犯罪维护治安方面取得突破。笔者个人认为,这实际上也必然是DA政府工作的重点。因为DA的治理,素来注意面子工程;治安是一个城市的脸面,也是约堡市民(更主要的是支持DA的选民)最大的期望值,这是他们必须完成好、也有主观意愿完成好的工作。
 
3,惩治腐败:只是表面上的“最重要工作”
 
清理腐败现象,是DA摆在桌面上的第一项;更因为他们正是抓住了这个话题,才成功的推倒了ANC。但是,如果他们仅仅有清理腐败的决心,而没有破旧立新的能力,清理后的约堡,或许只剩下一个空壳。
 
事实上约堡和南非面临的最关键的经济问题,不是腐败,而是技能匮乏。一个律师会计师的数量数倍甚至十数倍于工程师的国家,一个商店数量比工厂更多的国家,无论领导人是不是腐败,都是无法实现真正繁荣的。
 
这个国家需要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建设者,哪怕是有些腐败的建设者。中国的历史一次次的证明了这一点:秦始皇可以很残暴贪婪,张居正可以行贿受贿编织自己的关系网,人们需要的,只是他们在自己的本职上尽责。三国时候的刘阿斗,除了游手好闲智商不达标之外,没什么大毛病;曹丕则是个骨肉相残的心狠手辣之徒;但是都放在“首席执行官”的位置上,魏国兴,蜀国亡。领导国家需要什么人,不言自明。
 
换言之,祖马总统最大的问题,不是他搞腐败,而是他没有管理好这个国家。对于这个国家的百姓而言,他的强奸丑闻,他卷入军火案件的间谍录音带,甚至他那座莫名其妙的大宅子,实际上我们都可以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。但是他胡乱撤换财政部长,任由私人家族操纵阁僚任免,将自己毫无能力的关系户放在至关重要的位置上,这些却是令人完全无法接受的。用中国人的话说,前者是“作风问题”,后者是“能力问题”。前者也有损害,但不致命;后者一旦发作,必将祸国殃民。
 
因此,DA面临的、管理和建设上的最严重问题,并非腐败,而是能力的匮乏。对于没有执政经验的政党来说,这一点更是很困难的。但是,约堡是DA历经艰难才拿到手里的,因此他们一定会非常珍惜。从这一点来讲,对于腐败和能力匮乏问题,他们有着非常强烈的、解决问题的主观能动性。在现实条件同样很贫瘠的环境下,这是他们和ANC前政府最大的区别。给他们一些时间:骑驴看唱本,走着瞧!
 
4,市政府能做什么,不能做什么
 
有的人被胜利冲昏头脑,有的人被失败闭目塞聪;浑然忘了这是市政选举,而非全国大选。在权力的期待值上,产生了“神一样的误区”。
 
市政府的权限界定是很清晰的:国税、海关、移民、警察……绝大多数权力,直属于中央政府;市政是没有权力直接干预的。包括千夫所指的收费公路,那也是直属于南非央企、宪法法院定案的。一时之间难以改变。
 
相比之下,卫生、供电、供水、市容规划等等,与百姓生活密切相关的东西,那些“必须好转而不能恶化”的东西,恰恰是在DA的市政权限范围内。因此,市政的职能和角色,管理色彩较少,服务色彩浓重。急需撑面子的DA,在这一领域,一定会表现的好于之前的ANC政府。对这一点,笔者深信不疑。
 
换言之,我们是在一个ANC大方向决策、DA具体范围调整的环境下生活和工作。如鱼饮水,冷暖自知;两者的差异,我们有三年的时间,感受这种变化,再次做出选择。
 
5,唐人街成为最大的悬念
 
无论我们是否接受这一点,西罗町唐人街的未来走向,将是这一次地方选举留给华人社区最大的悬念。
 
因为这个华人生活的动脉,它的一些问题,特别是表面上的问题,包括糟糕的卫生环境和大量违章建筑,恰好是在市政的辖权范围内。在权力易手的情况下,可能的变化,是令人担心的。
 
笔者不是预言家;而且笔者也相信,DA事实上并没有治理唐人街问题的全盘规划,至少目前没有。
 
他们有更多更重要也更迫切的问题需要处理。而他们对于唐人街的态度,目前还是个谜。这是只有时间才能解释的疑问。
 
作为一个生活在南非的华人,我个人的感受是:虽然我不住在西罗町,但是这个在当地人看起来有些脏乱差的街区,已经成为我生活难以割舍的一部分。它让我有亲切感,包括有些凌乱的街道在内。那些在艰苦环境下的忍受和开拓的人们,都让我想起远在大洋彼岸的、奋斗不息的同胞。
 
如果变化终将发生,我希望是一种更令人容易接受的方式。无论这种变化来自华人社区,还是约堡市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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